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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電池回收困與惑:政策引爭議 最終處理成難題

廢電池回收困與惑:政策引爭議 最終處理成難題北京市大興區魏善庄一處廢棄的廠房內,存放着王自新多年來收集的300多噸、2000餘萬節廢電池。
廢電池回收困與惑:政策引爭議 最終處理成難題修表師傅明文友為三年來收集的上萬粒廢紐扣電池無法處理而發愁。
廢電池回收困與惑:政策引爭議 最終處理成難題0月25日,丰台區舉行再生資源回收宣傳活動,回收了約兩公斤廢電池。
廢電池回收困與惑:政策引爭議 最終處理成難題新京報製圖/高俊夫

  “收集廢電池”,這個曾經影響廣泛的環保行動,正在陷入尷尬的境地。

  10月25日上午,“丰台區2015年垃圾分類與再生資源回收宣傳活動”在方庄進行,現場集中回收了約兩公斤廢電池。很多響應這一環保號召的市民也在疑惑,那些集中回收的廢電池都去哪裡了?

  新京報記者調查發現,直至目前,北京市仍未建立完整的廢電池收集和處理體系,填埋場成為了大量集中回收廢電池的最終歸宿。就此環保部門曾作出說明:家用電池已達到國家低汞或無汞技術要求,可隨日常生活垃圾分散投放,無需集中統一回收。

  通過進一步調查記者了解到,用量龐大、仍會污染環境,或是可以回收利用的紐扣電池、可充電電池、鋰離子電池等,也隨着“不需要回收”成為生活垃圾。

  圍繞廢電池是否回收,各方爭議不斷。“有所區分的去進行回收,會讓公眾無所適從”,多位專家表示,所有廢電池都有一定的環境風險,普通公眾根本無法知曉手頭的廢電池,是否為含汞、鎘的“危險”電池。而從資源利用的角度看,即便危險程度不高的電池,也可再生利用,如果僅被作為日常生活垃圾丟棄,無疑是資源浪費。

  “砸”在手裡的廢電池

  大量廢電池存留社區或個人處理,尋找“下家”成難題

  丰台區三環新城超市發超市,不到3平方米的鐘錶修理櫃檯,50歲的修表師傅明文友戴着老花鏡忙活着,身後的柜子里,“收藏”了他近3年來收集的“寶貝”——上萬粒紐扣電池。

  電池的數量還在以每天20至30粒的速度增長,它們來自明文友的顧客們送來的手錶、計算器、遙控器等。

  “紐扣電池有污染的,不能隨便扔”,明文友清晰記得曾看到的宣傳標語:“一粒紐扣電池可污染60萬升水,等於一個人一生的飲水量”。

  但眼下讓明文友頭痛的是,他不知道總重量已達十餘公斤的電池送到哪裡。3年中,為讓這些電池出手,他找過保潔員、環衛工,堵過回收車輛,希望對方能回收處理,但均被拒絕。

  面臨同樣困境的,還有那些曾經積極開展過廢電池回收的社區。

  2000年,首都精神文明辦公室曾編寫《綠色社區手冊》中,是否在小區內設置廢電池回收箱實際已成為評選“優秀小區”、“綠色社區”的一個指標。在2001年國家環保總局發布的《危險廢物污染防治技術政策》中,廢電池作為危險廢物,也被明確要求分類收集。

  在朝陽區亞運村街道安苑北里,該小區12棟居民樓一層,均設置有廢電池回收箱。在10號樓和11號樓,掛在牆上容量約10升的廢電池回收箱里,已填滿的廢電池一直沒有得到清理,在其中的一個廢電池箱,溢出的近百粒廢電池,只能被“轉移”到一旁的報刊取閱箱頂上。

  “可以先把廢電池送到我們這兒來,我們再聯繫街道辦看怎麼處理”,對於回收箱里“成災”的廢電池,安苑北里社區居委會工作人員表示。

  其實街道辦也沒有答案。“我也在疑問家裡的廢電池怎麼處理呢?”記者以居民身份前往亞運村街道辦事處社區建設辦公室,諮詢收集廢電池的處理問題,該辦公室工作人員徐來(音)表示,他們也是要聯繫外面的回收公司,“但還要看哪家願意收才成”。

  北京市多家廢品收購站老闆表示,他們所回收的廢電池僅限於鉛酸電池,主要是汽車蓄電池和電瓶車裡的電瓶。

  從回收箱到填埋場

  廢電池回收十餘年曆程曲折,如今成垃圾填埋或焚燒

  對比眼下的情況,從事廢電池回收的北京人王自新覺得,2000年左右是這個行業“最好的時光”。

  當年6月,包括北京在內的全國8個城市,被確定為垃圾分類收集試點城市,環保風隨後颳起,廢電池回收也逐漸被重視起來。“連馬路邊的垃圾箱,除了分可回收和不可回收外,中間還專門給廢電池留了位置”。

  這讓王自新看到了機會。他認為無論從環保、資源再生,還是從經濟效益考慮,廢電池回收都大有可為。

  《危險廢物污染防治技術政策》明確指出,在含汞、鎘的電池被淘汰之前,城市生活垃圾處理單位應建立分類收集、貯存、處理設施,對廢電池進行有效的管理;提倡廢電池的分類收集,避免含汞、鎘廢電池混入生活垃圾焚燒設施。對已產生的廢電池,具備經濟技術條件的,優先考慮其資源再利用。

  也就在這一年,王自新與親友籌資300多萬元,在河北易縣成立了北京東華鑫馨廢舊電池回收中心,這也是全國首家年處理能力達到3000噸的廢舊電池再生處理廠。

  政府也展開了相應行動,早在1998年,北京環衛部門就擁有了專門的電池回收車,負責對廢電池進行收集和清運,市民或單位攢足30公斤的廢電池可進行免費上門回收,這些廢電池最後被送到大興區安定填埋場的廢電池庫貯存。

  然而,這“最好的時光”不到兩年,便因一系列政策變化戛然而止。

  2003年10月,國家環保總局等五部門聯合出台《廢電池污染防治技術政策》,將廢電池集中回收重點確定為鋰離子等可充電電池和紐扣電池,不鼓勵集中收集已達到國家低汞或無汞要求的廢電池。而隨着國家《關於限制電池產品汞含量的規定》的實施,市面上出現的電池大多數實現低汞或無汞化。

  2008年,環保部和國家發改委共同發布《國家危險廢物名錄》顯示,家庭日常生活中產生的廢鎳鎘電池和氧化汞電池以及電子類危險廢物等,可不按照危險廢物進行管理。

  這讓廢電池回收陷入低谷。昌平區回龍觀鎮金榜園社區的物業總經理曲屹松透露,長期以來,該小區內廢電池都是隨生活垃圾一起,由垃圾中轉站集中收集,最後送到阿蘇衛垃圾填埋場。記者隨後在本市多個小區了解到,廢電池也都是混入生活垃圾處理,不再進行分類。

  北京市市政市容委固廢處主任科員呂江濤證實,目前北京市生活垃圾處理有填埋、焚燒和堆肥三種方式。“廢電池隨生活垃圾處理,不太可能是堆肥,最終的處理方式是填埋和焚燒。”

  論戰“收與不收”

  廢電池回收政策引爭議,“不鼓勵集中回收”被質疑

  一系列政策出台後,圍繞廢電池是否回收,應該怎麼回收,爭議不斷。

  “只單獨回收某一種類電池,還不如全部回收”,長期關注環境研究的北京師範大學博士后毛達認為,這些廢電池分類回收的政策,讓公眾無所適從。

  毛達更傾向於廢電池不分種類、全部集中回收。他給出了三個理由:首先,所有廢電池都有一定的環境風險;其次,電池中的再生資源可回收利用;最後是歐盟國家曾經嘗試過只單獨回收含汞、鎘電池,“但他們發現這種做法效率並不高,還不如全都回收”。

  清華大學環境學院教授、中國環境學會固體廢物分委員會副主任委員聶永豐,則對不回收達到環保標準的廢電池持支持態度,但這又讓他產生新的擔心。“現在的情況是,統統回收成本太高,但要求是有的回收有的不回收,最後又變成統統都不回收了”。

  聶永豐認為,市場上目前已很少能見到含汞、鎘電池,但以手機常用的鋰電池為代表的可充電電池數量激增,這種可回收利用的電池,如果也隨生活垃圾丟棄,會造成極大的資源浪費。他建議,至少目前電池行業可以做好銷售環節的標記工作,標明可回收和不可回收,回收的各個環節也要緊密銜接。“要讓市民都明白,而不是簡單地擺個回收箱,什麼電池都往裡裝”。

  中國電池工業協會副秘書長曹國慶則認為,目前廣泛使用的類型多樣的鋰電池,會嚴重破壞環境。反觀鹼性鋅錳電池等家庭常用電池,大多已經達到無汞要求,從環保的角度講,確實沒有必要回收,“此類電池中的汞含量僅為百萬分之一,比土壤中的汞含量還小”,但他承認,就資源回收利用而言,廢電池仍然可以集中收集。

  圍繞廢電池是否回收,爭議在2012年達到一個高潮。2012年1月30日,時任北京市環保局副局長杜少中,在其微博中對廢電池處理問題做出說明:日常生活產生的廢鎳鎘、氧化汞電池不按危險廢物管理,可分散與生活垃圾一併處理,不會造成環境污染。現行條件不鼓勵集中收集處理。

  當年3月18日,杜少中組織了一場有關廢電池問題的民間研討會,與會人員包括高校、研究院的學者和北京市環保局的官員。

  在這次研討會上,毛達向電池分類回收“開火”。他指出,國家並沒有認定生活中使用的電池都已經無汞化和無鎘化,廢電池中仍有相當的一部分屬於危險廢棄物,2001年《危險廢物污染防治技術政策》提倡的廢電池收集,應繼續有效。

  誰來“終結”廢電池?

  相關部門態度各異;廢電池處理難打通“最後一公里”

  在北京市,廢電池回收涉及發改委、經信委、商委、環保局和市政市容委五個部門。他們對於廢舊電池的態度,也是各不相同。

  “廢電池回收這塊現在還不方便說,因為沒有太好的處理辦法”,對於廢電池回收,北京環衛集團宣傳部相關負責人王東坡表示,回收還會繼續進行,等達到一定量再做集中處理。

  事實上,從2002年起,北京市市政市容委便委託北京市二清環衛集團公司開展廢舊電池回收工作,至2011年底一共收了1298.99噸。根據北京市環保局公開的信息顯示,其間曾有300噸廢電池被運往天津,進行無害化集中處理,處理費用42餘萬,處理綜合成本每噸約1800餘元。

  2014年,北京市政府又將安定填埋場電池庫中儲存的1300噸廢電池,送往天津進行無害化處理。目前安定填埋場的電池庫,已被當做其他倉庫使用。

  “到我們這裡就只能給它埋了,因為沒有這個處理的能力”,北京市市政市容委宣傳處處長王清文認為,廢電池不屬於純生活垃圾,應該鼓勵廠家回收。“工信部門和商委要對廠家的生產和銷售有約束,廢電池應該是廠家來回收。”

  對此,曹國慶表示,目前只有鉛酸電池(汽車蓄電池、電瓶)有廠家自建的廢電池回收系統,其他類型的電池沒有。

  新京報記者還分别致電南孚、勁量、雙鹿、超霸四個電池廠家,除勁量外的三廠家均表示所生產的電池不用回收,可隨生活垃圾一同處理。勁量電池工作人員則稱“只有幾個人在負責銷售,不了解情況”。

  “如果集中收集起來就屬於危險廢棄物,屬於環保局那邊管。”呂江濤說,生活垃圾處理的末端,主要是回收可再生資源,並不涉及環境保護,市政市容委和市環保局兩部門,之前還就廢電池回收的問題,分別向市政府作了彙報。

  “廢電池回收是市政市容委在做,你去問問他們”,北京市環保局宣教處工作人員杜昊回應。北京市商業委員會辦公室工作人員表示,雖然他們參與再生資源回收工作,但是該工作責任主體是在發改委。

  北京市發改委宣傳處工作人員稱,單就廢電池回收工作,主要工作還是在商委,“電池回收箱布點工作都是他們在做,我們發改委主要負責部門間的協調,政策的推進和落實,沒有具體工作。”

  “保留一份希望”

  八旬老人的“半月之約”;民間志願者堅持收集廢電池

  今年10月19日,86歲的沈雲師老人,成為了《北京日報》“北京榜樣”欄目人物。

  2000年,北京信息科技大學退休幹部沈雲師了解到,被隨意丟棄的5號電池,可造成土地和地下水的污染,所含有害物質對人身健康造成危害極大。他連夜趕製十多個廢舊電池回收箱,固定在學校宿舍樓和家屬樓外,並決定當一名“廢舊電池回收”志願者。此後,他每半月都集中收集一次廢舊電池,送到北京市有用垃圾回收中心。

  15年來,沈雲師收集的廢舊電池數以噸計。“只要還能動,就會一直幹下去”,目前,沈雲師仍然堅持着他的“半月之約”,然而如何處理這些電池又成難題。

  “已經不收了,沒有這個業務。”10月26日,新京報記者致電北京市有用垃圾回收中心,該中心工作人員表示。從去年下半年開始,沈雲師老人所收集的電池,基本上都交給了王自新。

  9月14日,首都之窗網站介紹了由首都環境建設志願服務總隊發起,在西城區開展的“發現電池箱”環境建設志願服務,截至9月15日前,分佈在全區各社區的所有環境志願者都可用相機、手機等拍照工具,對遺落在社會單位、小區、校園等公共場所的各式廢電池回收箱進行拍照,參與活動。

  但是在活動結束后,西城區除把發現的廢電池箱錄入廢電池回收網外,還得協調具有資質的相關機構後期進行回收。

  2010年,首都文明辦在全市範圍內評選“對環保有貢獻的人物”,市政市容委將該單位的唯一一個推薦名額給到了王自新。雖然他的電池處理廠,早已因缺乏成熟技術所導致的污染而被迫關閉。

  10月25日上午,北京環衛集團下屬企業北京京環城市礦產資源開發有限公司,聯合王自新的北京東華鑫馨廢舊電池回收中心,在丰台區方庄組織“丰台區2015年垃圾分類與再生資源回收宣傳活動”,現場共收集了約兩公斤廢電池。

  “堅持到現在,只是保留一份希望”,王自新一直堅持着他的廢電池回收事業,還自費在大興區魏善庄租用廢棄廠房,作為貯存電池的倉庫。

  王自新的倉庫里,目前存放的廢電池已有300多噸、2000多萬節。王自新估算,僅去年一年,他回收廢電池50多噸,約佔北京市去年廢電池總量的1%。

   鏈接

  他們是怎麼處理廢電池的

  歐盟:電池生產者支付廢舊電池的收集、處理和循環利用產生的凈成本。

  美國、韓國:企業廢舊電池處理技術成熟,政府進行可資源化處理。

  日本:廢舊電池單獨收集,作為不可燃垃圾安全處置。

  中國台灣:廢舊電池運送到韓國等國家進行處理。

  A10-A11版采寫/新京報記者 肖鵬 實習生 劉思維

  A10-A11版攝影/新京報記者 盧淑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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