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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機器人產業需提防陷入“紅海”

中國機器人產業需提防陷入“紅海”

  顧文劍 詹佳駿

  根據國際機器人聯合會(IFR)最新預測,2018年全球工業機器人銷售數量或將增加接近1倍,數量上達到40萬台,中國有望成為增速最快的業內市場。

  在多輪前景看好的國內機器人產業發展背後,是“如何在低谷中崛起”的產業命題。只有這樣,國內機器人產業才可避免“光伏產業”似的低端競爭格局。否則,中國製造業的“機器人時代”就無從談起。

  進入生活的機器人

  趙勇的辦公室擺放了各種機器人的模型。他的“新寵”則是一台雙臂工業機器人。該機器人左臂和右臂在運動中能確定好各自的方位、高度和轉速等動作。這對習慣於“揮舞雙臂”的人類不足以驚奇。在趙勇的眼裡,卻代表了“工業文明的最新成就”。

  對“機器人”定義,總體上可區分為三大類:“工業機器人”、“服務機器人”以及“特種機器人”。現在普遍用於航拍的“無人機”在廣義上屬於“特種機器人”的範疇。

  趙勇之前從事智能自動化設備銷售的市場經理,改行從事了機器人業界的信息交流服務,目前負責中國機器人網的運營。

  他說,工業機器人已經與人們的生活發生了密切的關聯,只不過它們更多地出現在產品的生產端,比如汽車裝配線上、飲料的包裝、巧克力的切割以及袋裝注射液的裝箱上。

  如果製造業中沒有這些工業機器人在作業,人們將會面臨什麼樣的局面?

  位於上海寶山區的上海機器人產業園是上海以機器人產業為主題定位的產業園區。該產業園副總經理李臻用這樣的假設勾勒出了機器人對於“傳統工業轉型”的意義:機器人使得產品在生產過程中的安全性、一致性以及工業效率得到明顯提高,有利於減少物損、保持產品的品質。

  在機器人應用領域,更大的價值可能來自於對人的尊重。

  “誰會願意在高溫、充滿粉塵、噴漆鍛造和切割這樣會產生有毒有害氣體,甚至會吸入金屬粉塵的環境中去工作,而且時間可以長達24小時?”上海新時達(002527.SZ)機器人有限公司機器人產品事業部總監周朔鵬認為,“機器人”則是最佳人選,其“內在邏輯”在於,人們的經濟生活水平提高了,就有想要改善工作和生活環境的願望,機器人當仁不讓地將承擔“臟、亂、差”和“危險係數高”的工作。

  一些正在發生的現象支撐起了工業機器人產業的“雄心壯志”:在製造業密集的廣東、浙江兩省,從事生產的工人年齡結構正在偏大,甚至招不到年輕的工人。這是否意味着機器人產業發展的“黃金時期”正在來臨?

  勞動力短缺催發產業“黃金期”?

  伴隨着節奏感強烈的隆隆轟鳴,兩隻定位精度僅有0.01mm的橙黃色機械人手臂就此匯合在一起。這是雷柏科技生產車間里兩台標籤機器人的合作場景,一旁的雷柏科技副總經理鄧邱偉將其稱為“世紀之吻”。

  雷柏科技(002577.SZ)原先從事電腦周邊產品的研發銷售,公司用工數量曾一度達到3200人左右,但公司製造總監查代松發現,“難招人,且一年勝過一年。”

  中國人力資源市場信息中心發布的數據顯示,從2010年開始,我國勞動力市場進入需求大於供給的時代。特別是在產業工人的需求領域,我國技能人才的求人倍率已經達到1.45倍,這意味着技術工人崗位勞動力短缺的問題已經非常突出。

  北京理工大學機器人研究所研究員孔祥戰博士從產業結構的調整角度進行了分析:“中國的人均GDP已經達到6000美元以上,在這一階段人們的需求開始變得複雜,年輕人開始不再願意進入勞動密集型企業進行工作,這是由經濟發展的階段決定的。”

  調整過程中,雷柏科技一次性購買了75部輕量級工業機器人本體,生產線員工的數量也降低為600人。

  但“機器換人”的工作並非一帆風順。相關資料顯示,富士康的機器換人計劃從2006年董事長郭台銘提出實施至今,機器人“裝配工”無法完全代替靈巧的雙手。

  受訪的業內人士認為,隨着人口紅利的逐漸減弱和老齡化社會的到來,也將催生機器人等新興行業。

  “傳統的眼光來看待製造業很可能會形成某種觀念上的‘停滯’,從事繁重體力勞動的人少了,這或許是場製造業的危機,但它恰恰反映了社會的進步。”周朔鵬說。

  產業界的信心更多地來自製造產業轉型的政治信號。

  李克強總理在第12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3次會議中提出了推動產業結構邁向高端製造業的“中國製造2025計劃”,目的是讓中國成為製造業強國。

  這場以工業4.0為主旨的變革,被譽為第四次工業革命,一時之間興起了發展機器人製造業的產業熱潮。

  孔祥戰告訴記者,“如果中國製造2025順利實施,你或許會看到原本勞動密集型工廠的生產線上可能只有幾個工人。並且,機器人加工的精度和產品質量會比工人手工進行的單件加工更加可靠。根據產業規劃,我國自主品牌機器人和關鍵零部件產業化能力、工業機器人和服務機器人的應用示範及機器人的試驗驗證和標準體系建設等均有望得到顯著加強,智能裝備行業將獲得大發展。”

  於是,從“提高人們工作價值”和“傳統製造業轉型”出發,受訪者對於產業的觀點近乎一致,他們正在拓展一個“朝陽產業”。

  問題在於,這是誰的“朝陽產業”?

  建築公司的轉型

  山東漢子王緒平原本是個教書匠,他的創業起點是一家從事鋼結構的建築公司。2007年開始,王緒平自覺建築行業不景氣而謀求轉型,方向是智能自動化設備的製造,因此成立了邁赫機器人。

  王緒平稱,此舉並非“頭腦發熱”,因為他堅信,製造業強國離不開高度智能化、自動化的製造設備。他就此定下了企業今後的發展方向,成立一家世界一流的工業機器人生產製造企業。

  然而,機器人在科研過程中涉及材料、控制、通信、設計、光學、數學、仿真學等學科,也關聯精密製造、機械加工、模型設計等行業,“學科交叉”密集,某種程度上是國家工業綜合實力的象徵之一。

  談及實現設想的方式,王緒平的捷徑是“從國外機器人公司挖掘合適的人才”。他說,一支300多人的專家隊伍正在公司開展工作。

  該公司副總經理趙永軍在“引進人才”的問題上表達了憂慮,技術人才往往最多只能引入國外同代產品,也就是優秀的國外機器人企業研發好了下一代產品,推出更高水準的工業機器人。這意味着我們很難超越。

  國內機器人想要加快速度發展的願望或許來自於日益增大的國內市場。在2013年中國成為世界最大的需求市場后,持續兩位數增長,2014年達到了40%,根據業內人士估算,即便在國內製造業並不被看好的2015年增速也可能會達到30%左右。

  根據不完全統計,國內目前與三大類機器人產業相關的企業數量約4000家。在密集關注該產業發展的投資界人士看來,這一數字應該剔除不具有生產和科研能力的低端“興趣型廠家”,該數字應縮減至800家左右,而其中真正具備市場拓展能力的只有400家左右。

  宏觀視角上,國內工業機器人的生產和研發能力處於何種水平?

  國際機器人聯合會(IFR)在2014年作出的統計數據顯示,當年國內涉及工業機器人的生產廠家產量1.6萬台,國外公司的相應產量達到了4萬台,佔到了中國國內總銷量的70%以上。

  其中,外資的工業機器人公司佔據中國80%以上的市場,而瑞士ABB、日本發那科、日本安川、德國庫卡,即被業界認為來自“世界工業機器人四大知名生產廠家”的產品佔到了其中的70%左右。

  甚至與大多數現有製造業相比,國內機器人製造業目前並非一個高產值行業。由於工業機器人的價格體系相對透明,平均價格約在20萬~30萬元。於是,業內人士進行了這樣的計算,國產工業機器人的銷售量即便今年可達到6000台,並按照每台30萬元人民幣的價格計算,產值也不過在180億元左右。

  業內人士統計,國內工業機器人的純本體已經達到100億元的規模,如果採取行業通用的集成配套產業規模3倍於純本體產值進行計算,行業總規模可以形成400億元規模的年產值。

  銀河證券行業分析報告指出,機器人密度是指每萬名產業工人對應的機器人保有量,世界平均為62,中國僅為30。工信部工業裝備司副司長王衛明曾表示,到2020年我國機器人密度要達到100以上,工業機器人發展空間巨大。預計2014~2016年中國工業機器人需求分別為5.0萬台、6.9萬台和9.7萬台,複合增速為40%,到2016年中國工業機器人全球銷量佔比將達到40%。

  2014~2016年中國工業機器人本體市場規模分別為120億元、160億元、215億元,複合增速35%;集成市場規模分別為240億元、320億元和435億元,複合增速35%。

  “然而,具備百億產值規模的產業在上海有很多,放眼全國也非目前的大產值行業。”李臻說,但它們甚至一出生就面臨來自國外同行的激烈競爭。

  “也就是說,國外知名生產商佔據了市場的主流地位。”李臻說,位列國內機器人生產一流梯隊的也就五六家,而國內在工業機器人的本體數量生產上應該不超過1萬台。

  用更苛刻的行業觀點來看,一個“令人難堪”的現狀是,80%以上的國內廠家正在“簡單拼湊”線上徘徊,而且“價格線上廝殺激烈”。

  應避免“簡單拼湊”模式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業內人士認為,“簡單拼湊”模式即採取廠家完全進口國外的零部件,然後在國內進行組裝,雖然缺少研發能力,但仍然可以推向市場。

  由於在核心零部件生產欠缺“核心技術”和“核心能力”,因此,在機器人產業投資人眼裡,需要警惕產業在發展中出現“全進口配件+自行組裝”的模式。業內認為,這部分是因為國內產業發展的核心競爭力尚未完全形成。

  “比方採用倍福的控制器,選擇安川的伺服電機和納博的減速機,再加配上康耐視的視覺感知系統等部件,整體組裝成一台工業機器人。”該人士指出,雖然看起來很好,但缺乏核心競爭力,這樣的發展模式走不長。而且由於缺乏對機器人的深入研究,同樣的配置,這些廠家集成的機器人也達不到ABB或者發那科的相應性能。

  該人士經測算髮現,現有國產工業機器人中,性能和價格差不多是國外同類型產品的80%左右,但在實際成本控制和市場盈利能力上,國外廠家仍有不少空間。

  進步的跡象在於,從工業機器人本體到核心部件如減速機、驅動控制裝置等領域,由於國內生產廠家的介入,也正在改變國外生產廠家一口要價的模式。

  “如作為核心部件的減速機,其價格也已經從原本的2萬下降到數千元,運動控制系統中的控制卡,其價格也有類似的降幅。”數元創投副總裁李笙凱稱,國內一家科技公司自主研發了用於定位導航系統的激光雷達,這項技術也應用於NASA的登月車上。原本國外廠家的售價都是3萬以上。由於相關產品出現,數家外資企業把價格降到了1萬以內。

  作為國家科技型中小企業創業投資引導基金的階段參股項目,數元創投2014年從科技部獲得了上海支持規模最大的數千萬資金來扶持相關產業的發展。其中機器人行業是他們重點關注的產業領域,今年相應投資了近億元。

  業內人士在進行產業對比中發現,在工業機器人的下游生產鏈,即系統集成領域,國內廠家的毛利水平在30%左右,本體機器人則為40%。國內幾家機器人上市公司的毛利水平也都在30%左右。

  “由於機器人本身需要大量的研發投入,一旦毛利率低於30%,行業生態將面臨生存困局。”李笙凱說,國外廠商似乎在市場競爭中會使出“絕命武器”。

  他說,就在不久前,某一知名國外廠商曾將某規格6軸工業機器人的價格從40萬降到了20萬元以下。相比較,同等規格的6軸機器人,國內企業生產成本至少在15萬以上,甚至可能達到20萬元。

  於是,一開始便不具優勢的國內廠家將面臨更加激烈的競爭。但反過來說,由於國內機器人廠家的崛起,才迫使國外廠家需要把價格降下來。

  “在數元投資的數家高科技企業中,只有其中的10%企業才能進入投資人的研判範圍。”李笙凱說。

  這仍然因為多數國內生產商缺少“核心生產技術”和“核心研發能力”。

  製造危機:不易攻克本體和零部件

  目前的工業機器人產業鏈上大體可分為上游關鍵零部件、中游整機系統集成和下游應用。單台工業機器人系統則由三大體系構成:控制系統、伺服系統、傳動系統。其中傳動系統中的RV減速機像是機器人的關節,約佔一台機器人成本的1/3。在設計要求上要具有傳動鏈短、體積小、功率大、質量輕和易於控制等特點。一般情況下,一台通用機器人需要的減速器個數為4~8套。

  因此,機器人核心零部件研發和生產也集中於減速機、伺服電機和控制器,但業內認為,這三大核心零部件的生產和研發不易攻克。

  關鍵零部件和國外差距比較大。在所有核心零部件中,減速機最為關鍵。在工業機器人的減速器市場上,目前國內市場仍被外資品牌佔領,尤其是日本的廠商,全球75%的精密減速器市場由日方生產,國內只有少量的產品投放市場。

  一項數據顯示,在超過400家的國內機器人企業中,其中研究減速機的企業只有13家,而在行業普遍認為比較關鍵的“RV減速機”研究上取得初步進展的只有5家,目前的研發仍在艱難進行中。

  李笙凱認為,按照工業機器人400億元的年產值計算,國內工業機器人核心部件“減速機”的產值規模僅為數億元。

  他的計算方式是,按照減速機目前約1萬元的市場報價,工業機器人一個軸配備一個減速機的傳統構造,以及工業機器人平均5軸的數量進行計算而得出。

  此外,作為工業機器人驅裝置的“伺服”和電機的規模也大體在“數億元”的範圍內。

  李笙凱指出,這是由於在本體的產業領域,外資和國內廠家各占的市場比為4:1左右。而外資廠家又不太可能採用中國產的核心零部件,反而是國內廠家對國外零部件產品大為依賴。

  “減速機是在機器人各部件中佔比最高的一個單體部件,一個機械關節、實現一個動作都需要一台減速機來支撐。但國內對齒輪、擺線輪尤其內輪齒圈等關鍵零部件的加工精度不能完全保證,尚不能形成批量化生產,目前只能嚴重依賴進口,這也直接導致了減速機是國產工業機器人成本居高不下的最重要因素。”李笙凱坦承,作為市場化的風險投資機構,相對比較少觸碰零部件生產領域。

  業內人士認為,不光在零部件生產上,就在機器人外殼,通常所稱的“本體”生產上,國內產業在未來的3~5年也很難有所突破。

  中關村融智特種機器人聯盟秘書長陳曉東告訴記者,想要打破國外工業機器人的價格壁壘,唯一的路徑就是中國本土工業機器人產品要在產業整合的背景下,集中優勢力量升級產業,要避免重蹈之前我們在光伏產業在發展上過熱、導致產能過剩,整體行業陷入“紅海”的覆轍。

  孔祥戰“悲觀”地表示,“紅海”看上去無法避免,這是中國特有的市場經濟的客觀規律決定的。

  孔祥戰說,“一旦工業機器人在市場競爭趨向白熱化,產品、服務同質化嚴重,國內企業利潤很可能會呈現微薄甚至負利的情況。”

  在孔祥戰看來,這並非意味着,國內生產商沒有任何機會,因為無論是經營管理創新、營銷創新還是商業模式創新等等,都是通過改造現有的體系,從成本、消費群體、消費方式轉變、產品服務升級提升等諸多方面,實現創新從而跳出紅海,開闢屬於自己的藍海市場空間,達到盈利的目的。

  “要避免重蹈光伏產業的覆轍,企業必須保持領先,不斷地超越自己,不斷發現新的藍海,保持盈利水平。”孔祥戰說。

  各地扶持力度不同易失序?

  在可以成為“朝陽產業”之前,工業機器人產業對於多數夢想者而言,並不是一個誰都能玩得起的遊戲。

  業內人士稱,能使用“工業機器人”的廠家基本為汽車、船舶、精密製造等上規模的“大戶”。相關數據顯示,機器人項目上馬的首筆支出在汽車行業中可以佔到當年總支出的20%~25%,有些行業甚至可以達到70%~80%。

  另外,由於需要長期維護,其間不斷發生零件和維護等人工成本。對使用廠家而言,機器人生產線發生各種成本在購買和使用產生的比例為1:10左右。

  因為擁有在驅動和控制產品上的先發優勢,新時達進入機器人產業曾一度被看作是“順理成章”的新型產業拓展路徑,但公司仍是“高成本投入研發領域”。

  即便如此,業內人士仍看好這一市場的高增長率,他們的普遍觀點是增長速度在30%左右。

  工業機器人產業最大的效益或許來自使用者。雖然投入成本很高,但根據業內人士的估計,機器人產業一旦投入使用,對使用者而言,輻射價值可以達到投入成本的數十倍。

  投資機構對機器人市場不斷增加的另一信心來自勞動力缺口的不斷擴大。“如果以每年1000萬人的勞動力缺口和一台工業機器人抵用2~3個熟練勞動力來計算,至少每年需要400萬台工業機器人才能足夠抵消現有的生產力。而目前機器人規模僅有5萬台,未來市場還有百倍的增長空間。”

  但在產業投資人看來,預測的數字與現實的生產能力存有不小的差距,因此採取“審慎”的態度。

  “國內工業機器人可投資的企業數量仍不會超過100家。”李笙凱說,雖然,國內機器人板塊上市公司的PE值都在50以上,PS值則大於10。只有工業機器人的產業以每年50%的速度發展,才能完全抹平眼下的“過熱狀況”。

  由於機器人產業的高門檻、高投入、低產出的經濟特點,以及對使用客戶提出了苛刻的要求,對主導機器人產業發展的決策者而言,如何引導產業介入者的“熱情”,是個不小的挑戰。

  在主導上海機器人產業園的發展過程中,李臻就一直面臨園區的兩個問題:招誰進入園區?土地和廠房的空間設置在何處?前者對於園區的升級和產業引領能力至關重要,後者會牽涉園區配套和綜合設施等場域問題,諸如動遷、征地等難題。

  他漸漸地發現,一些創業團隊僅僅擁有某種“概念”。

  李臻回憶,項目代表通常會解釋某個概念,這樣的概念將代表未來機器人產業發展的趨勢。對方往往精心準備,“我的項目,也就是你們產業園所欠缺的項目”。

  他說,自己與對方洽談時所面臨的困境,也就是園區發展的困境,究竟是選擇什麼樣的產業?

  數年前,李臻碰到了一個心動的“減速機項目”。在多輪談判接觸下來后,上海機器人產業園最終放棄了引進這一項目。“在多輪專家評議后,我們發現對方想要生產的設備僅僅是低端減速裝置。”李臻說。

  園區招商過程中,李臻經常碰到這樣的談判對手。他們雖然自主創業,卻擁有在諸如瑞士ABB等世界機器人四大生產商之一的豐富工作經驗;他們雖然團隊規模不大,卻聲稱將帶來數億的產值能力。

  “防不勝防,只有提高自身的鑒別能力和職業嗅覺。”李臻說,產業園在行業發展過程中要想成為“行家”,需要藉助“外腦”,即專家和專業諮詢公司的建議可以用來評估產業的真正意義。

  如果將機器人產業的發展在全國視野下進行對比,周朔鵬認為,由於各地產業政策的不一致,扶持力度不一致,導致各區域在發展機器人產業時出現“市場失序”。

  周朔鵬所說的“失序”代表便是生產沒有市場競爭能力產品的廠家,但這樣的廠家可能會“盈利”,它們的盈利能力不在於市場,而是拿政府補貼。

  周朔鵬認為,此舉對於產業發展未必有利,它最終要回歸到市場和技術上來。但在受訪中,也有初創型企業表示了這樣的想法,在有能力贏得市場之前,可以先小步快跑,這對小型機器人產業公司來說,利用所有的有利條件,也不失為一種發展的戰略,等到實力增強后再參與到市場競爭中來。

  服務型機器人領域會“超車”?

  除了作為產業熱點發展的“工業機器人”外,更讓業內關注的是“服務型機器人”,由於將越來越多在人們的各種生活空間發揮着重要作用,比如“掃地”、“送餐”、“教育”、“心臟手術”、“提供行業信息”等等,部分業界人士認為,它的產業規模有望最終超過工業機器人,其用途“就像過去的手機、電腦一樣”。

  10月15日的北京理工大學良鄉校區報告廳,陳曉東教授應邀向大學生機器人愛好者作了一場主題為《機器人上戰場》的報告。

  陳曉東的一個觀點是,當前越來越多的企業在大型工業機器人領域逐利時,服務型機器人可能“被漠視”。

  他認為,實現中國機器人產業發展的“彎道超車”,其領域或許發生在“服務型機器人”。

  “它對於國家也有重要的戰略意義。在工業領域,服務型機器人可以替代重體力工作,也可以應用於戶外爬纜索、高危高熱環境的清洗工作。在醫療領域,其已經應用於腦外科手術、血管再造、口腔修復等領域。不言而喻,也可以用于軍事救援、軍事偵察等領域。”陳曉東說。

  成立於2001年的北京海蘭信(300065.SZ)是一家從事航海智能和航海信息化的企業。公司創始人魏法軍告訴記者:“大多數的企業喜歡在某一個特定領域蜂擁而上,當時我們就是看中海工裝備在國內市場上的缺位。”

  在海蘭信的產品中,有一款利用水面波儲能的長年無人調查機器人,已經被廣泛地應用到海洋水文和漁業科考之中。

  “以往科研人員對某一海域進行科考,不可能常年駐點。同時由於人力資源的限制,科考的範圍也不可能全面,正是看到了這一現象,海蘭信設計了這款海洋調查機器人,”魏法軍說,“盲目地跟風倒不如貼合客戶的需要!”專家指出,國內的許多機器人企業只要在某一服務型機器人領域做精做專,就有望立足於市場。

  由於機器人生產廠家在系統上的“不兼容性”,機器人在應用時對程序設計和控制人員的水平上提出了較高的要求,這已經催生巨大的人才缺口。

  被誇大的數字?

  業內人士認為,隨着中國製造2025技術路線圖發布,可為未來持續高景氣發展奠定基礎。長三角、珠三角等製造業集中地區正試圖加速進入“機器人時代”。但與之行業發展相適應的應用型人才的缺口量每年在數萬人左右。其中,熟悉各廠家操作系統的專業人員更是“少之又少”。

  根據行業觀點,這些應用型操作人員將更多地出現在機器人產業下游的“集成服務”領域。

  趙勇說,如果將購買機器人比喻成“賣菜”的話,那提供集成服務就是“炒菜”,也就是根據客戶的要求,進行機器人工作流程的設計、行為規劃和包括安全性、可行性等指標在內的工作評估。

  像是在現在配備工業機器人的生產線上,“集成服務商”需要提供機器人調試服務,而服務持續整條生產線的組裝過程,在生產線投入使用后,也將“陪產”,以更好地保障生產線運作。

  趙勇說,購買工業機器人的生產線支付比例也能看出這個行業的特點。“一般為先行支付30%,再分兩次各支付30%,最後支付10%。尾款一般在生產線投入生產,而且機器人運作情況穩定的3個月內才最終支付。”趙勇說。

  然而,不少受訪業內人士在把握“行業脈搏”時稱,他們對相關數字“感到困惑”,這直接影響了他們對行業的觀點。

  北京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人士稱,在國內機器人產業的相關統計數據中可能會出現一些“水分”,甚至在某些領域的統計數據高出1倍多。作為“參考基數”的數據在“迅速膨脹”后,造成了行業發展規模“失真”的信息交流環境。

  該人士試圖從數據來源上理解這一“水分”,因為國外一些權威機構的數據來源很可能也是國內一些專業機構。至於“水分”的形成,該專業人士稱,提供這些數據有着影響決策等“更深層次的考慮”。

  但在採訪中,未有其他機構用證據證實上述“富含水分”的說法。但行業的普遍呼聲是,儘快成立相應“中國機器人產業協會”,以便更準確地提供行業數據,把握產業規模。

  將成“上海創新”最活躍領域

  工信部副部長毛偉明曾表示,機器人產業“十三五”規劃將於今年10月底完成,有望在年底前發布。今年工信部將重點推進工業機器人在輪胎、陶瓷等原材料行業,民爆等危險作業行業,鍛造鑄造等金屬工業行業以及國防軍工領域的推廣應用;該《規劃》也對服務機器人行業發展進行了頂層設計,將實現在助老助殘領域、消費服務領域、醫療領域等重點領域的示範應用。

  相關人士認為,《規劃》的出台將指明今後5年中國機器人產業的主要發展方向,未來5年內,我國自主品牌機器人和關鍵零部件產業化能力、工業機器人和服務機器人的應用示範及機器人的試驗驗證和標準體系建設等均有望得到顯著加強,智能裝備行業將獲得大發展。

  銀河證券行業分析預計,2014~2017年全球服務機器人市場規模累計將達2000億,2013年當年僅為300億,未來3年複合增速將達22%;中國市場增速遠高於全球增速。我們預計未來十年全球服務機器人市場需求超1萬億。家庭、場地服務機器人空間大;清潔、手術、軍用機器人有望率先爆發。

  10月28日,上海市經信委副主任馬靜告訴記者,因為上海齊聚了發展機器人相關產業的各類資源,並且激發了年輕一代的創業精神,因此該行業目前是“上海創新”最活躍的領域之一。

  連續數月,馬靜為下月3日在上海召開的第17屆中國國際工業博覽會而忙碌。此次工博會是國務院發布“中國製造2025”戰略后,中國智能製造示範應用的首次“檢閱”。

  “此次工博會上,現有世界級廠家的高層領導會來訪交流,國內最新科研成果也將集中展示,我們期待此次展會有助於對國內外機器人產業的發展形成更準確的定位和更清晰的思路。”馬靜表示,這將推動國家戰略型產業的轉型升級,避免相關產業的低水平競爭格局,對引導產業健康發展有着積極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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