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孵化器熱潮背後:盈利模式難題求解

  2015年5月7日上午10點,中關村創業大街。

  在這條成年人只需大約330步就能走完的街道上,逐漸聚集起密集的人群。他們不像往常那樣目標明確,行動迅速,而是都在朝大街南部的入口處張望。

  突然,有人高喊“總理來了!”,人群頓時躁動起來。此時,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副總理劉延東、聯想集團創始人柳傳志等出現在大街南端。人們迅速圍了過去,大家都很興奮,希望與總理握個手、拍張照,甚至交談幾句。這條大街很快被熱鬧淹沒。

  這次李克強總理的考察,在創業者中激起了一陣波瀾。

  “總理到來時,我們正在分小組討論創業案例得失,總理就隨機加入了其中一個小組進行討論。”黑馬營學員、極客學院創始人靳岩說。

  車庫咖啡創始人蘇菂情緒卻有些低落,圍上去的人太多導致他沒能和總理說上話,只遠遠聽見有人說“這就是車庫咖啡”。

  黑馬路演中心位於創業大街中段。創業者張進在中心門口好不容易擠出人群與李克強總理握了手,他很激動,嘴裡不停念叨:“您這次過來,對創業者的鼓舞很大”。而這也正是李克強此行的目的:推動“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為創業者加油打氣。

  1小時后,這條街又恢復了原樣。聚集的人群散落開來,重新鑽進了各家創業服務機構里。各種沙龍、培訓、講座照樣人滿為患。張進還是坐在黑馬路演中心一樓靠窗的位置,和他的投資人繼續聊着創業idea。

  某種意義上,創業大街是這群創業者實現夢想的天堂。在這裡,他們可以暢談新想法、尋找合伙人、對接投資商……可以說,只要你想在這裡創建公司,基本能在一天內搞定所有事情。

  據統計,這條街上孵化的創業團隊超過了400個,其中大約一半團隊拿到了總額超過10億元的融資。它,儼然就是“全民創業”的代名詞。而大街上,孵化器也成了一門新的生意——已經入住的孵化器有25家,登記排隊的有40家;每隔幾米就能看到一家孵化器。此外,各家創業服務機構也都在或深或淺地介入孵化業務。

  “中關村創業大街的模式一定會被複制,目前各方都在研究這一課題。”負責開發這條街的海置科創董事長姚宏波說。事實上,這是一場席捲全國的孵化器熱潮,湧入其中的又何止是中關村這條名叫“創業”的大街。

  作為海置科創政府事務部經理,馬貴賓從去年下半年以來,接待的地方政府和組織的參觀活動不下150次,最多的時候一天就接待10撥。天津、上海、湖南、四川、深圳、青島……有的地方政府幾乎每個區的領導都來這條街考察過,很多時候他們不請自來,來了也不打招呼,只是自己在街上轉悠。

  在黑馬路演中心裡,負責政府事務的總監董博也始料未及。他記得今年年初,西北一個偏遠縣城也開始琢磨要做創業孵化器,兜兜轉轉通過好多關係才聯繫上他,見面第一句話就是:終於見到你了,太不容易了。甚至,滬郊有名的“黃桃之鄉”光明村也建立了村級孵化器。初建之時,一些村民還以為“孵化器”就是用來孵蛋的新式機器。

  誰是背後推手?

  無論如何,中國新一輪孵化器熱潮已勢不可擋。

  根據官方披露的數字:2015年,國家規劃各類孵化器數量將達1500家,孵化場地達5000萬平方米以上,孵化資金總額50億元以上,在孵企業10萬家以上,其中國家級孵化器達到500家,並實施國家級孵化器的動態管理和退出機制。

  並不是所有的新入者都是地方政府。今年“五一”假期,“JD+智能奶茶館”的建築工人還在加快裝修速度,以便能在5月8日順利開門迎客。京東創始人劉強東顯然不希望在這新一輪熱潮中落後,更重要的是京東金融業務的產品眾籌、股權眾籌需要奶茶館充當創業孵化器。

  在此前兩天,騰訊COO任宇昕宣布:騰訊開放平台升級為“騰訊眾創空間”,以產業孵化形式落地25個城市,京津滬三地正式啟動。3月,阿里雲發布“創客+”,給創客提供從開發組件、分發推廣、辦公場地、前後期投資到雲服務資源的一系列創業扶持。

  按捺不住的還有地產商,他們更要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原萬科北京公司CEO毛大慶辭職創辦“優客工廠”;SOHO中國董事長潘石屹推出移動辦公地產產品SOHO3Q……2015年初,一家地產商只用了5分鐘就決定拿出原有寫字樓的一塊區域打造一個新產品——為創業者提供辦公場所和交流平台。不過,這個新產品和樓里其他區域一樣,每晚10點準時關門,創業團隊如要加班需另找他處……

  劉強東和潘石屹本來沒有交集,但他們同時關注到了“眾創空間”,因而走在了同一個方向。

  和他倆不同,潘昊在5年前就創立了柴火創客空間,希望能夠為創客們提供一個自由開放的環境,對於大眾而言,他們是小眾且陌生的群體。2015年的第二天,潘昊剛下飛機就直奔位於深圳華僑城創意園的柴火創客空間——他的“創客病”犯了。用3D打印機給自己打印了一副酷酷的眼鏡后,他滿意地笑了。

  兩天後,李克強總理出其不意地到訪柴火,並應邀成為其會員。潘昊和柴火的小夥伴隨着新聞聯播的畫面迅速躥紅。如今,柴火的主要功能已經從接待創客變為了接待來自全國各地的考察者。

  今年兩會期間,李克強總理正式提出“大眾創業、萬眾創新”。在1小時40分鐘的《政府工作報告》中,他提到了38次“創新”、13次“創業”。次月,他又考察了廈門大學就業創業中心;五四青年節,他還給清華大學的學生創客們回了一封信,在這封410餘字的回信中,他鼓勵學生們要勇於打破常規,要有創新創業的精神。

  國家領導人對“創新創業”的關注與支持催生了創業熱潮,再加上資本的推波助瀾,勢頭愈發火熱。今年以來,每天都有好幾家初創企業宣布融資,大量企業高管、職業經理人、普通白領,甚至在校大學生,源源不斷湧入創業大軍。難怪DST基金合伙人說,這是最好的創業時間,也是最佳的投資時間。

  4年前,車庫咖啡入駐中關村創業大街,那時的創業者以有經驗和技術優勢的人居多。現在,車庫咖啡里最小的創業者甚至只有十四五歲,他們只要有想法、看到市場需求就能開始創業。一下子,原來由少數精英主導的創業變成了人人都可參與的大眾創業。

  創業從不缺少熱情。今年開始,幫助創業者進行創業的機構遍地開花。琳琅滿目的創業咖啡、創投平台、創業服務大廳、創業媒體……大家一起沉浸在“春天來了”的幸福中。

  王闖(化名)是武漢大學的大四學生,他經常光顧武漢光谷創業咖啡,雷軍是他崇拜的偶像,周末的時候,他就來這裡聽創業講座,更希望可以和雷軍不期而遇。眨眼到了畢業季,王闖決定闖一闖,帶着自己的想法尋找合伙人和投資人。但是聊了幾個人后,王闖發現創業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一定要有清晰的發展路徑,而這些是他還從未考慮過的。

  王闖回到了光谷創業咖啡,因為這裡可以給他試錯的機會。光谷創業咖啡由雷軍和李儒雄在2013年創辦,他倆只用了五分鐘,就決定成立這家咖啡廳。他們希望在這裡打造創業、投資、孵化為一體的創新型孵化器,挖掘並扶持武漢有潛力的創業項目。

  即便知道這是一條非常難走的路,王闖還是決定創業,儘管他也認為現在可能並不是最好的創業時期。在這裡,像王闖這樣的年輕人不在少數。他們都覺得,現在不談創業就out了。

    中國式孵化路徑

  與光谷創業咖啡不同,崔建立所在的武漢東湖新技術創業中心(下稱武漢東創)是中國第一家孵化器。這是一家傳統孵化器,至今已經有28個年頭,2000年做了市場化改制。它積攢了1000多家企業的項目檔案庫,存活和死亡比例是2:8。

  有了創業檔案的積累,武漢東創決定轉型。崔建立不斷求變,引入了創新型孵化器的元素,還打算引進光谷創業咖啡。但武漢東創並不是完全轉型,它還保持着傳統孵化器的性質。

  他們建立了會診團隊,對在孵企業進行指導。初創企業一般會面臨技術、財務、團隊、股權上的問題,會診部門就對症下藥,並進行輔導。在崔建立看來,會診服務優於導師輔導,因為導師都是行業的領軍人物,未必真正了解小企業。

  瀚海潤澤總經理李雷做傳統孵化器已經有9個年頭。在他看來,傳統孵化器重視載體的建設,會提供各種基礎服務。在收入構成中,載體是一部分,中介服務是一部分,投資收益是一小部分。創新型孵化器都是按照市場化運作,大量借鑒了國外創業服務的先進經驗,輕載體、重投入、平台為王,平台特別活躍,每天都有活動,每天都有投資人來,一般靠投資收益,流程非常長。

  在北京Bingo咖啡,一位投資人每天都點一杯咖啡,坐在進門右手邊靠近拐角的位置,無論晴天還是雨天。直到有一天,他終於在旁座的位置聽到了一個好項目,並和創始人達成了投資意向。店員都以為他不會再來了,然而隔天,他還是出現在了老地方。

  過去,創業者需要花大量時間尋找投資人。現在,投資人在這些創新型孵化器里主動尋找投資目標。

  楊敏就是被選中的優秀創業者。過去7年,她利用業餘時間做了一個叫她利用業餘時間做了一個者。過關於病理會診的專業網站,匯聚了協和、同濟、上海東方醫院在內的10000多名國內病理醫生,為數萬名患者網上會診,並提供第三方建議。

  在創辦網站之始,楊敏和小夥伴共同出資了10萬元。而這些年,網站運營費用已經逐漸攀升到100萬元左右。儘管廣告收入能覆蓋成本,但楊敏覺得,這終歸不是最好的發展模式。

  一個偶然的機會,貝殼社找到了她。簡單搭線后,楊敏很快有了投資人。“我不但有了啟動資金,還有了自己的導師,她是泰格醫藥的創始人曹曉春女士,這會給我們很大幫助”,楊敏說。

  貝殼社是國內首個專註醫療健康行業的垂直孵化器。貝殼社創始人姜慧霞在傳統孵化器服務了10多年,掌握了大量線下資源,包括500多位醫療投資人、100多位醫院院長、上萬名創業者。姜慧霞說,“我們不但有財務和法律團隊,更重要的是資金、導師支持,貝殼社的目的就是要解決困擾醫健行業創業的痛點。”

  在早期投資的熱潮中,創業者獲取資金的難度顯著降低,孵化器也很容易對接創投雙方。因此,創業者對孵化器的需求越來越多地更多體現在資源和服務上。

  據秦超觀察,創新型孵化器未來的發展方向將是垂直化,這樣才能為創業者提供更有針對性、更專業的資源和服務。

  孫雷明白這點,並趁熱打鐵。在李克強總理造訪中關村創業大街3個半小時后,他在3W咖啡推出了移動金融孵化器。2006年,孫雷創辦了互聯網金融平台玖富。經過9年積累,玖富可以為創業公司提供風控、徵信方面的指導和服務,幫助它們接入銀行、券商、基金公司等不易接觸的大型金融機構,與孵化器中的其他企業一同形成矩陣效應。

    回歸本質

  在貝殼社,姜慧霞順利促成了被孵企業的融資,然而貝殼社並不賺錢。姜慧霞明白孵化器賺錢不容易,即便是國外的孵化器賺錢的也沒幾個。

  沒有人會否認這一點。5年前,3W咖啡只是一家普通的咖啡館。那時候,除了經營咖啡館外,他們還做一些投資沙龍、創業者聯誼活動。一年後,創始人許單單發現即便舉辦了200多場交流活動,來來往往的人流量達到幾十萬人,但咖啡館仍虧了1000多萬。2013年,許單單創辦了招聘網站拉勾網,從上線至今已拿到3400多萬美元的融資。拉勾網的身價已遠遠超越了3W咖啡館本身。

  同是2013年,李儒雄在武漢創立了光谷創業咖啡。他一開始就很清楚,絕對不能依賴開咖啡館賺錢,所以他將商業模式定位在投資上,介入創業的全產業鏈服務。他知道大佬的影響力是最好的背書,周鴻禕、徐小平、閻焱,當然還有雷軍和他自己都可以直接投資旗下的孵化公司。

  靠投資賺錢的還有 Binggo咖啡創始人秦君。她坦言賣咖啡是基本收入,排第二的是工位費,關鍵在於第三種收入。關於“第三種收入”,Binggo靠投資,3W咖啡靠衍生互聯網業態,大家都在摸索,都想找到與別人不一樣的掙錢方式。

  投中集團分析師Nick表示,孵化器通過投資孵化企業的股權來獲取收益,這種模式在歐美國家很早就出現了。孵化器與被孵企業形成捆綁發展模式,盈利就來源於被孵化的企業,比如硅谷YC孵化器,只要入孵的企業,YC都會佔股,而這些企業的估值都不高。

  儘管如此,創業企業還是想拚命進入YC。AA投資合伙人王浩澤詳細考察過海外孵化器。他認為,YC最核心的地方就在於培訓服務,以及團隊成員的權威性,他們都參與創業或有創業背景,“投資經驗+創業經歷”可以更快速診斷企業的問題,幫企業找到商業模式,提出真正有價值的意見。

  長久以來,世界各地的創投人士都去硅谷學習經驗,試圖拷貝這裡的成功模式。然而實踐證明,硅谷孵化器的精髓並不能被簡單地複製。這種“精髓”孕育於硅谷的創新文化之中,也浸潤於硅谷的每一個角落。它在本質上是美國創業文化與創業環境的產物,簡單地照搬極易“水土不服”。

  “國內資深的投資人都是自己投項目,為什麼要跑到孵化器去做投資呢?”,王浩澤說,“投資人投到好項目的回報在幾十倍至上百倍,他當然更願意幫助自己投的項目,如果是到孵化器里投項目,投完再孵化,時間成本會很高。”

  王浩澤認為,孵化器應該回歸自己的本質:第一是篩選項目的能力,第二是給入孵項目提供專業服務,幫助創業者提高成功概率。反觀國內孵化器,對於企業運作和行業的理解往往不夠深入,真正像YC這樣能指導創業企業的孵化器,在短期內很難出現。

  “那些把所有的項目都投一遍的孵化器,不如自己先篩選一遍項目,然後再進行孵化,給創業者提供便宜的租金,提供專業的服務,最後投不投這個項目,可以由孵化器和投資機構聯合決定。”王浩澤說。

  全民創業可以激發民眾的創造力,但創業是一個長期沉澱的過程,合格的創業者也並非可以速成。東升科技園北領地文創科技孵化器聯合創始人秦超說,“現在孵化器屬於泡沫期,與之前的光伏熱、雲計算熱沒有差別,其實創業者還是那些,提供的服務還是那些,大家都在找好項目,但是哪有那麼多好項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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