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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上門女婿的悲哀與災難

  導語:後來的一年時間裡,男人變了。他打麻將總到後半夜不着家;重要的節日都不回家過。於是他老婆向公婆告狀……

  讀者來信傾訴:

  看了很多你對婚姻的解答,很佩服你的睿智和對分析問題的精闢。今天,我想問一個關於“上門女婿”的問題。事情是這樣的:

  男人家裡條件還行,上面有個哥哥,父母勤勞善良,家裡房子也有四間。男人找了個女孩子是獨生子女,要求男人去做上門女婿。男方父母也通情理,覺得不就是以後孩子跟媳婦姓嗎?只要兒子幸福,是娶進來還是嫁出去都無所謂。所以,在他們有孩子之前,兩家老人之間關係都很好,特別是男方父母去做客,那招待是很客氣的。可是有孩子以後,女方的父母就讓孩子叫男方父母為“外公外婆”。當然,男方父母有點不太舒服這樣的稱呼。不過,他們覺得平時關係不錯,女方父母應該好說話的,就跟女方父母商量看是不是能兩邊都叫爺爺奶奶?但是,女方父母說他們那裡的風俗就是這樣!

  不光是女方父母這樣說,這個媳婦自己也這麼認為。之後,每次男方父母去看孫子,女方父母都不叫“外公外婆”,也不叫“爺爺奶奶”了,男方父母去了總覺得很彆扭,男人看在眼裡也覺得不是滋味。當然,男人也是認為兩邊都叫爺爺奶奶也挺好的,況且自己兒子叫隔壁鄰居年紀大的還叫“爺爺奶奶”呢,為什麼真的爺爺奶奶就不能叫了?男人就跟老婆溝通,溝通無效,還是那句:“我們這裡的風俗就是這樣的!你是到我家來當兒子的,我才是給你媽他們當女兒的,他們當然是外公外婆啦!”

  男方父母給孫子買小床、買衣服、買金手鐲。反正大孫子有的小孫子都有,就是平時小孫子跟着女方父母住是女方父母在帶,男方父母在帶大孫子,其他一切兩個孫子應該都是一樣的。所以,男方父母經常有空就去看小孫子。但是,每次去,女方父母雖然招待得很客氣,可就是稱呼沒有的了。男方父母也說不出口,很尷尬,就跟兒子提了幾次怎麼現在什麼都不叫了?這個男人當然清楚這是什麼意思。反正男人是每次都跟孩子說:讓爺爺奶奶抱抱!這對男方父母來說稍微有點安慰。畢竟,他們從來沒有想過兒子出去,自己連做爺爺奶奶的權利都沒有了。

  男人一直知道父母的意思,況且他自己心裡的確覺得難受,所以找機會他跟老婆和丈人丈母娘溝通了一次。沒想到,老婆和丈母娘哭得稀里嘩啦的,丈母娘說出了一個原則性的問題:

  “不是不肯叫你媽他們爺爺奶奶,叫了爺爺奶奶就意味着你還是你媽他們的兒子,你們以後還得給你父母養老,這樣我女兒就要養四個,虧了,這樣我是死都不會高興的!”

  男人鬱悶壞了,當天晚上就悶得慌,在外面過的夜,沒有回家,他覺得回家讓人窒息。他回去以後,他丈母娘又跟他說:“你在你父母面前幫我們講講好話吧,我們這裡都是叫外公外婆的。”男人越想越鬱悶,這還是稱呼的問題嗎?都不讓我給父母養老了!他就頂了一句:“我媽已經為你們生了一個兒子,你們還想怎麼樣?”他的意思是他媽已經成全他們讓兒子到她家生活了。

  小孩已經一周歲多了,為了避免讓孩子叫爺爺奶奶,女方只帶着孩子去過男方父母家三次(一次是孩子滿月、一次是正月拜年、一次是端午節,兩家不算遠,同一個市但不同鎮而已)。

  時間久了,男人有點無法接受這樣的家庭,他感覺自己的尊嚴在遭受踐踏,無處安放。他覺得老人素質低迷信是可以原諒的,為什麼老婆這麼年輕也這麼封建?為了這麼一點事情讓他這麼為難痛苦,他老婆真的愛他嗎?是愛他還是愛自己的父母,或者是愛她家的風俗?

  男人想到了離婚,覺得日子真的沒法過了,讓他透不過氣,他覺得他對老婆的感情被這些事情磨得一點都不剩了。但是,他放不下自己的兒子,覺得孩子太可憐了。

  事實上,男方父母和媳婦之間從來沒有發生過正面衝突。我建議這位朋友和他老婆一起去做婚姻諮詢,但是他們倆都自認為沒有問題。女的覺得是男人的父母要叫“爺爺奶奶”的緣故才導致了他們夫妻關係的不和,而男人呢是因為自己看不慣和接受不了老婆和丈母娘的這種封建思想。因為男人認為他父母當爺爺奶奶是天經地義,他以後贍養父母也是天經地義容不得老婆反對的,不管是以後經濟能力如何,他覺得贍養父母是應該的。有錢就有錢的贍養法,沒錢就沒錢的贍養法,但是絕對不會不管父母的。雖然他老婆說他不還有哥哥嗎,但是男人認為他也是父母養大的,他有責任和義務在父母做不動的時候去照顧他們。

  男人的兄嫂也跟弟妹溝通過,讓他們不要因為這樣的問題影響到夫妻感情,很不值得。兩個人若是相愛,得互相尊重。可是,當時小媳婦也聽不進去了,覺得男人那邊的親戚當然是為公婆說話的,立場不同。

  後來的一年時間裡,男人變了。他打麻將總到後半夜不着家;重要的節日譬如說聖誕節、情人節都不回家過(被老婆查到他跟別的女人約會的信息)。他老婆向公婆告狀,公婆說:“你自己也不好,自孩子出生后這麼多的問題,他也心寒了,可能外面遇到通情達理的女人,就好上了。”這一來,媳婦馬上讓孩子叫了爺爺奶奶,也不再說不養老的事情了。

  可是,事情有點戲劇性。自那以後,小媳婦也從來不到公婆家看望公婆,更別說帶孩子去看爺爺奶奶了,其實內心可能還是不那麼心甘情願地叫爺爺奶奶吧。公婆也只有在小媳婦來告狀的時候,才能接到她的電話。有一天,媳婦終於去看他們了,卻是帶着她的大伯伯、叔叔之類的親戚,說是找不到老公了。那天夜裡,她老公被她捉姦在一個賓館。大家都以為這下婚姻完了,公婆也趕過去想狠狠地教育兒子。可是,在電話里小媳婦對公婆說得惡狠狠的要離婚啦什麼的,等公婆到了那裡,他們小倆口已經跟沒事似的了。就她媽在那裡哭,她的伯伯和叔叔在那裡說再給他一次機會啊什麼的。公婆看她一點事情都沒有,當然也最希望他們倆好,也就不再說什麼了。(捉姦的時候,她是帶着她家的那些親戚一起去賓館的)

  現在,他們倆,在外人面前就跟沒事似的,看不出來有什麼問題。但是,男人依然天天麻將到深夜不着家;女人依然有苦說不出;女人的媽媽照樣召告男人的各路親戚要勸勸女婿;女人的爸爸一直都不發表意見……

  這樣的上門女婿的婚姻,常見嗎?是誰出了問題?

  矛盾王子答疑:

  風俗這個東西,好則樂癲人,壞則搞死人。然而,這不能怪它。要怪只能怪人。風俗是人建設的,也是人破壞的。上門女婿的風俗也如此。

  上門只不過婚姻的一種形式,無論如何,本質上還是一場婚姻,與上門不上門無多大關係。關鍵是看人如何對待。有的人很懂對待,有的人就不懂了,所以問題就出來了。

  這個男人過於較真,雖然岳父母不準自己的兒子叫自己老爸老媽做爺爺奶奶,還說不給自己的老爸老媽養老,但他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人道主義精神來做。老的是自己的老爸老媽,為何不能養?

  這個女人也過於較真,風俗只是風俗,連自己兒子的口都被教訓成一張風俗的犧牲品。這是兒子的悲哀,也是她自己的悲哀。

  輩分是人與人之間相互尊重相互關聯的基礎之一。這一點不能夠去破壞或者扭曲。這個男人和這個女人之所以鬧出現在的丑戲,除了過於較真外,更重要的還是內心的懦弱和自私作祟。風俗只不過一個借口而已。

  如果這個女人不改變自私,如果這個男人不改變懦弱,丑戲還會繼續上演,直至鬧得雞飛狗跳,不歡而散。在對待婚姻這個問題上,他們兩個人都不成熟。女人的老爸老媽也如此,儘管他們很老了。

  上門女婿我也見過不少。我知道上門女婿或多或少都會對雙方家庭形成一定的衝擊。但是因為上門風俗所限,鬧出這樣的丑戲的,還是頭一回聽說。人,不能被形式所扭曲。婚姻,不能被形式所扼殺。親情,不能被形式所敗壞。希望他們好自為之吧。如果他們不想這樣耗下去,說得冠冕堂皇一點,還是及時好聚好散吧。否則殺傷力會越來越強。

  文章來源(矛盾王子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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